后来,母女俩依偎着坐在屋檐下,母亲掏出几颗沙枣给她吃。没什么甜味,吃到嘴里只觉得又绵又沙,可她却吃得很香很香。
那时候她还太小,小到整个人的记忆都是模糊的。
所以,当她抬头去看母亲的时候,明明离得那么近,却根本看不清母亲究竟长什么样。
云安瞪大眼睛,努力想要看清,也不知是不是皇天不负苦心人,嘿!还真被她看到了!
——可她看到的并非鄯善胡姬的姣美容颜,而是崔凝之温和的面孔。
云安忽地醒了过来,这一醒就再难入眠。
营房内的女军们都安稳地睡着,耳畔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明明有些吵,却又莫名地让她觉得心静。
黄昏的时候,崔凝之说要认她做干闺女,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她的亲生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抛下她投井死了,可是现在,她何德何能啊,在玉门大营不仅有了许多好姊妹,甚至又有了一个母亲!
云安忽觉眼角一片湿润。
“阿娘。”
她偷偷将这称呼从心田最深处挖出来,拍去上面沾着的泥土,放在唇边亲了亲。
她想,娘子军真好,娘子军比任何一个男人都好一万倍。
夜已三更,月牙弯弯,云安蜷在被子里,把李翩这个名字在黑暗中捏圆搓扁,撕了又拼,拼了又撕。
最终,她擦了擦眼角泪痕,暗暗决定——她的死生挈阔只有娘子军才配得上!
至于李翩……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