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索大郎?他派你们来我这儿做什么?”
西域长史统管西边那些小国,其下有军队和属官,门下掾亦为长史府属官之一。前文已述,目下西域长史府设在高昌,崔凝之称呼的索大郎便是索瑄阿爷,乃现任西域长史。
“将军前些日子遣女军与长史所部一起剿了一帮羌匪,”崔籍边说边将站在身后的一人拉了出来,推到崔凝之面前,“此人乃长史麾下幢主,名叫孔黑牛。鏖战时不慎跌入沙湖,差点儿被淹死,多亏将军手下女军舍命相救。孔幢主回到高昌后,将此事禀报了索大人,求得大人应允,今日特来向那名女军提亲。”
这孔黑牛是个十分魁梧的汉子,膀阔腰圆,身量也极高,往那儿一站比崔凝之还要高出大半个头。
“见过横槊将军。”孔黑牛行礼。
崔凝之沉默地打量着面前这身强力壮的男人——原以为救起的只是个小兵,孰料竟还是个幢主,也算得有为之人了。(注释1)
“你连她姓甚名谁、家在何处都不知道,就上我玉门大营来提亲,未免太草率了。”崔凝之淡淡地说。
孔黑牛却咧嘴大笑:“这咋能不知。崔大人已经帮着打听过了,说她姓云名安,家住敦煌郡城杂石里,是个杂户的女儿。她阿娘是个胡姬,许多年前就死了,是她阿爷把她拉扯长大,她和她阿爷相依为命。”
崔凝之不禁一愣,打探得可真够细致,连人家爷娘的事儿都摸清了——不过这也正常,毕竟此人是幢主,索长史自然不会让他娶个身家不明的女人。
崔籍看崔凝之神色凝肃,遂开始见缝插针地和她套近乎。
“将军,籍听家尊说过,当年曾有一批清河崔氏之人徙居河西,家尊便是其中之一。不知崔将军本家哪里?可也是清河崔氏?”崔籍笑道。
清河崔氏乃关东望族,郡望在清河武城,是当今天下世家著姓之一,比之陇西李氏也毫不逊色。
崔籍先说自己是清河崔氏,又问崔凝之是否“也是”,话语间便有两层意思:一是在跟崔凝之套近乎,同姓一家亲嘛;二是不着痕迹地给崔凝之抬身家——隐晦的奉承之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