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肄的地点设在军营内的讲令堂。
名叫堂,其实并没有搭屋建顶,只不过用木篱笆围了个空场子,场子中间用胡杨木垒了个高约六尺的圆形讲坛,讲肄之时女军们全部盘膝围坐坛下。
云安第一次上讲坛的时候,听到有女军私下议论。
“怎么是她当军正?她才来多久,够资格嘛?”
“怎不够,人家会背管管舅舅,你会吗?”
她一边向讲坛走一边在心里犯嘀咕,管管舅舅是个什么东西?
等到她跪坐于讲坛上,望着坛下那一张张年轻容颜时才突然反应过来——哦,关关雎鸠啊!
但云安很快就让大家知道了,她不但能管管舅舅,她还能管管姐姐,管管妹妹。
“未依时至校场,鞭责,依其所误时辰量刑。”
“偷盗,笞责,依其所盗财物量刑。”
“斗殴,杖责,聚众之人杖五十,余者杖三十。”
“若临敌,则须重,平居则轻,随时裁定。”(注释1)
……
结束了讲令堂的集中讲肄后,云安仍是不能歇着。
绝大多数女军都是没读过书的,大字不识几个,那些军令法条又全都是文绉绉的句子,念给她们听她们都听不懂,得掰开揉碎了给她们讲。
更麻烦的是,因为不识字又听不懂,许多人都是前脚说后脚忘,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弄得云安抓耳挠腮,头毛都快薅秃噜。
后来云安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趁着讲肄之后稍有的空闲时间开始教女军们认字,能认一个算一个,能认两个赚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