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安应了一声,低着头又匆匆去了灶房。
锅里没热水了,只得生火重新烧,待得又打满一盆温水端过去的时候,李翩身上的外伤已经全部上药包扎完毕,这会儿他像一张大锅烙饼似的被几个男人合力移了个位置,赵五思正准备给他的腿打夹板。
他人已醒,看着赵五思帮他接骨,面色惨白,疼得满脸是汗,齿缝中偶尔泄出一两声压抑的呻吟。
云安站在稍远处瞧着李翩那样难受,她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难受。
断骨的位置靠近膝盖,这里不能直接夹竹板。直接夹竹板会导致膝盖再不能打弯,这条腿就算彻底废了,故而须用竹皮佐以麻绳来谨慎固定。固定的手法也极其讲究,饶是赵五思这种能给凉王瞧病的医官,也仍是弄了许久才固定好。
赵五思一边接骨一边长吁短叹:
“唉,伤在此等细末之处最是难办。倘若只是平常的断骨伤筋,譬如伤在臑骨、髀骨等大处,只需绑上医板好生将养,百日之内必然无碍。可是……小郎君伤在膝骨,纵使养得再好,十有八九也是不能长回原样了……到时只怕会……”
“会怎么样?”云识敏焦急地问。
赵五思斟酌片刻,惋惜道:“说句不好听的,很可能会瘸。”
云安心头猛然腾起一阵无可言说的悲伤,她简直不敢想象,像李翩这样芝兰玉树的公子,将来变成个瘸子会是什么样。
她咬紧下唇,小心地觑了李翩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