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初净跪坐在他身旁,扭捏着低下了头。他自己当时也被长辈说得十分窘迫,好半晌不敢看宋初净。
可是很奇怪,他现在忆及这一出,脑海中浮现的面容却并不是娇柔可人的宋初净,而是那个顶着一张被扇耳光扇肿的脸坐在他房间里,怀里抱着茸茸,不亢不卑地与他说话的女孩。
云安……云常宁……
那样柔美的宋初净他看不上,酒泉那些娇弱艳丽的胡姬他也看不上,他不喜欢低眉顺目唯唯诺诺的人,觉得没意思,他就喜欢云安那种跟他硬杠的。
他把云安逼到墙角,云安还能噙着一抹笑,抬眸直视着他;
他给云安送贵重的璎珞,云安二话不说直接退回给他;
就连一罐小小的马脂膏,云安都能像记账一样记下来,说将来要还给他。
记账……对,那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糙麻纸现在还可笑地揣在他怀里。
可纵然如此,他却仍被云安拿捏着,什么心啊魂啊都被她攥于股掌之中。
纯!粹!就!是!贱!得!慌!
李翩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,骂完却觉得心更疼了。
云安说:“夫弃妇,如弃敝履;妇失夫,如失性命。”
这是一道陷阱一片泥淖,他明白她没说错,所以他连反驳她都不知该如何驳,而他自己亦身在这泥淖当中,挣不脱,逃不掉。
那边李椠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,这边李翩的思绪却已是百转千回,三魂失了七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