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识敏一扭脸看见云安站在正屋门口,低着头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的鞋尖,忽地好像明白了什么,有些讪讪地松开了李翩的胳膊。
怕是小儿女拌嘴了,云识敏一副过来人的模样,轻轻咳了咳。
李翩被云识敏放开,原想再瞎编个体面的理由,比如说自己家中有事或者要去拜访友人等等,可他张了张口,却什么理由都编不出来。云安刚才说的话,一字一句都在他的灵魂上敲打着,敲得他骨头缝都是疼的。
临出门的那刻,李翩赌气地想,是个男子汉就硬气起来,这辈子都别再跨进云家一步!
可是坐上马车回太守府的路上,他却再也挺不住笔直的身板,难受得把头倚在车壁上,整个人蜷缩成团。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拒绝,云安是第一个拒绝他的人。
想到这儿,眼尾飞红,原本就隐隐作痛的双目这下更是疼得睁不开。
小时候宋澄合虐待他,他都没觉得这么疼过。
因为宋澄合折腾他、嫌弃他,他都不在乎,他只是觉得宋澄合可怜,但云安不同……云安对他的态度和感情,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啊!
——身体的疼痛再疼都有极限,心灵的苦楚却根本没有尽头。
路太颠簸,马车驶出杂石里的时候,李翩的头在车壁上狠狠磕了一下。他却动也没动,任由额头上的疼痛传遍全身,似乎想藉此掩盖内心的痛苦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这还没完呢,还有一件痛苦的事正在家中等着他。
马车停在太守府门口,李翩才刚迈进府门,就见被安排照顾茸茸的婢女春兰急匆匆地跑了过来。
在离他尚有几步远的地方,春兰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