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云安羞红的脸,李翩这回没有心脏停跳,此刻他的心正“怦怦怦”地砸着自己的胸腔,砸得又准又狠。
莫名地,他又想起刚才孙老三说让云安给他做妾的那番话。
那些话语如同嗡嗡哼鸣的蚊蚋,在他心头盘旋着,挥之不散,于是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对云安说了句:“姐姐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什么?”云安没听明白。
“适才你父亲说的那些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李翩重复了一遍。
这回云安听懂了。
但在听懂的那个瞬间,云安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猛地揪住又放开。
他说让她别往心里去,这里面究竟有几重深意呢?
他是李翩,是敦煌太守的独子,当今凉王嫡亲的侄子,别看他如今尚未及冠,但他在敦煌城的名气甚至不比那些高官来得差。
可她家……自云识敏被销了黄籍之后,云家就是杂户。孙老三倒是正儿八经的农户,可云安宁愿与那人毫无瓜葛。
实行编户齐民的百姓们,农户登记于编户黄籍之上,杂户则用赤纸另行书写。
云识敏被归入画工之列,云安自然也跟着云识敏成为杂户,成为比农户还要更低一等的存在。
——他是玛瑙,她是尘泥。
云安感觉自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复杂滋味,那滋味很难形容清楚,其中有苦涩,有无奈,也有厌烦和抗拒。但她不动声色地将泛上舌尖的千百种滋味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