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敦煌九万场雪 慕清明 1033 字 10个月前

大部分画工绘画能力有限,学问也有限,并不是供养人想要什么就能画什么,他们做不到。

但云识敏可以做到。

施主们尽可以像点戏一样随便点,但凡经书中能读到的内容,云识敏都能画出来。

这种既无摹本也无粉本的画,对画工本人的技法是一项极大考验。不仅仅是考验绘画功底,要将文字转化为图绘,还非常考验画工本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——这也是宋澄合嫌弃先前那些本地画工画得不好的主要原因。

云识敏话音甫落,云安面上忽地显出不安之色。

“太守家的小郎君”这七个字,让她蓦地又想起三年前那天夜里二人的相见,那晚有温馨也有窘迫,还有一匣烫手的金柿子。

展眼时光飞逝,想来他现在也已是十六七岁的风流公子,只是依时人规矩,他父亲尚康健,故而仍将他唤作小郎君。

“他前月从酒泉回来了,听说会在家中住一段时间,你偷偷找个机会把钱匣还给他。”云识敏瞧了一眼蹲在塔柱后面的小画奴,压低声音对女儿说。

云安了然地点头:“阿爷放心,既然他回来了,我一定尽快把金子还他。”

养女如此懂事,云识敏内心又是一阵悲喜交加,瞬间眼眶濡湿。

于是他赶紧换了个话题,指了指洞窟内其他几面墙壁,对云安说:

“这窟内要绘两幅本生、一幅因缘,这里是小郎君点的‘萨埵太子舍身饲虎’,那边画宋夫人点的‘微妙比丘尼受难’,还有那边,那边要画的是这窟里最大的一幅画,李太守点的‘释迦牟尼降魔证道’。”

云安听着云识敏的讲述,抬眸望向石壁,也不知是否因为洞窟内太暗沉又太安静,她忽而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下来。

石窟内凉飕飕的,地仗层也泛出潮湿的土腥气,可这味道非但不惹人生厌,反而有种空明寂静之感,比任何一种昂贵的熏香都更好闻,更让人内心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