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却在写给李暠的奏表中振振有词地说,汉高祖开国之时便是十五税一,如今不过是恢复旧制罢了。
可事实上,多出来的那些钱根本没进府库,而是全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。
李椠不仅贪财,还十分好色,妾室纳了一房又一房。大夫人辛氏才刚离世没多久,他就立刻向宋氏提亲,打算将貌美如花的宋澄合娶进家门。
这种种行为,在以君子德行自处的云识敏看来,简直就是硕鼠之辈,遂一怒之下辞了那破烂书佐职位,回家种田去了。
但他这愤而挂冠却也惹恼了李椠。
好嘛,你是清高君子嘛,不屑与我为伍,那我就让你连田都种不了!
没过多久,云识敏便接到里魁的消息,他的黄籍已被销去,即日起划归为杂户,命他全家搬去专给杂户居住的杂石里。
云识敏在杂石里一住就是十年,期间经历了丧妻丧女之痛,又亲手将养女拉扯长大,眼看着她从一个瘦弱蜡黄的小女孩出落成如今的桃花样貌。
——光阴如飞马之驰,浮生若枯叶之堕。
“唉……”云识敏沉甸甸地叹了口气。
最终他答应了去千佛洞给李氏绘制壁画,但画酬却退了回去。
答应去绘画是因为,云识敏在绘壁画的时候,确实感受到了一种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笃信,仿佛早年的离家出走、后来的丧妻丧女都已成了上辈子的事,仿佛他正在被佛救赎。
听管事王栩的意思,李氏开凿的这个新窟十分气派,且宋澄合答应让他做大画工领衔绘制。这对一个匠人来说,确然是天大的成全,毕竟谁会不想有一个自己领衔创作出的画窟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