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李翩翻箱倒柜找东西,云安不知他在找什么,也不好随便问,只得继续坐在锦褥上干看着。
好一会儿之后,他终于捯饬完毕,将一个四方形描金漆匣递给云安。
云安认出这是个钱匣,赶忙摆手拒绝。
“你今晚来这儿不就是为了它?”李翩道。
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,也并无责备之意,却让云安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。
李翩说得没错,她今晚从狗洞爬进来就是为了偷东西,随便偷点什么都好,偷了之后拿去换些钱,然后就可以买粮和药。
——这样不堪的事突然被人说破,真是难堪极了。
云识敏时常跟她说,人可以穷,志不可短。可她现在这样子何止志短,简直已经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。
李翩见云安愣神,抓起云安放在茸茸背上的一只手,将钱匣塞在她手里。
“拿去给云先生医治,病人耽误不得。”李翩说。
钱匣沉甸甸的,不打开也知道里面装了不少,刚才李翩翻箱倒柜的时候她听见了五铢钱哗啦啦的声响。
云安看着钱匣,只觉案上烛火已经烧在了脸上,烧得她无地自容:“我不能白拿你的……我……”
李翩打断她:“你急用就别推辞了。你要是不想白拿,日后再还我也行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隐约显出些快乐。
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,看到一个什么都缺的人,非但不厌烦,反而十分高兴地把自己的东西赠与她。
——因为他什么都不缺,所以什么都不担忧,也什么都不在乎。
云安明白,这叫施舍,是高贵之人拥有的特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