敦煌城内大部分民居都是沙土混着红柳、白草夯砌而成,屋顶普遍低矮,窗框窄小,整个房屋样式往好听了说是质朴稚拙,往难听了说就是灰不拉几、土里土气。
可李翩的房间却不一样——或者应该说,是这太守府邸与普通民居完全不一样。
木架构的屋顶又高又敞,窗牖也很大,衬得屋内空间十分通透。纵然现在已是深夜,可一进房间仍有种畅快明朗之感。
从窗户望出去,只觉阶前夜凉如水,月光沿着回廊向自己漫了过来。
再看房内,摆设并不十分华丽,却处处都透着雅致。
一幅山水画屏将房间分隔成内外两部分,内里隐约可见一张悬挂青绫承尘的卧榻和几个木制衣奁,外边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茶案,案旁铺着供人坐卧的锦褥。
茶案后边的墙角处立着一个高高的书椟,上面摆满了青简与书册。
整个房间素雅又华贵,明窗净几,不染纤尘。
从小到大只住过土房子的云安,乍一进入这样的地方,一时之间连脚都不知该往哪儿踩。
李翩点上灯烛,将摇曳的连枝陶灯置于茶案,又指了指旁边的锦褥,说:“坐吧。”
云安还没弄懂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,但此刻好奇心已经战胜了逃跑欲,于是听话地在锦褥上跪坐下来,打算看看李翩究竟想干嘛。
“茸茸,”李翩对着内室喊了一声,没听到动静,片刻后又喊了一声,“茸茸?”
云安以为他在喊婢女,心里正疑惑这房内哪有第三人的时候,就见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画屏后边探了出来。
“猫儿?!”
云安简直又惊又喜,惊的是李翩居然养了只猫,喜的是这小猫也太可爱了!
茸茸许是有些怕生,只敢躲在画屏后边探头向外看,却不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