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翩儿,就算她是你小友,深更半夜来拜访你,未免不太妥当吧?”
宋澄合并没有被李翩三两句话就糊弄住,她用探究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地上跪着的那两人。
李翩听了宋澄合的质疑,再次行礼,恭敬地解释道:
“云先生离开公署后搬去了杂石里,如今敦煌郡城及所辖各县均受王命,每家每户皆须养马以缴军赋,云家姐姐白天要打马草,夜了才有空前来。翩近日新作几轴山水画图,想托姐姐带给云先生,请先生指点一二。”
他这番话若是非要抠字眼还是能抠出不少破绽,比如:
为何要让人家女孩子上门来找你,你就不能挪一下你金贵的脚,自己把画送过去?
压根儿没听见通传,她是怎么进咱们家门的?
她又是如何知道你在柴房,巴巴儿地跑来闹这么一出?
但此刻护卫们手中明闪闪的炬火晃得宋澄合心烦意乱,更让她糟心的是,她的继子此刻跪在面前,双目红肿,面上还有未擦干的泪痕,态度却不亢不卑。
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鹄峙鸾停之态,她若是再抠字眼死揪着不放,反衬得她一副抠抠搜搜的小家子模样。
也罢,今夜先放过他们,以后再找机会收拾也不迟。
宋澄合轻哼一声,道:“即是如此,时候不早了,拿完画赶紧走。”
离开之前,宋澄合又看了一眼跪倒在地捂着自己肩膀的云安,神情里全是嫌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