乃因河西素来少雨,丰沛的雨水就像绵长的月光一样令人心向往之,故而祈雨便成为每年的一件大事。
往年在酒泉的时候,雩祀都是由月令师主理,凉王亲自拨冗提点。退归敦煌之后,月令师一职已撤去,李谨不乐意弄这种琐碎得要命的事,此责便由李翩承起,五官掾令狐峰随同打理。
今年祈雨的祭坛设在望京门外。
望京门位于罗城东边,出了城门不远便是龙勒水襟带逶迤。此前林娇生一行人抵达敦煌的时候,便是经由此门入城。
今日天气极佳,天空蓝得敞亮,几朵浮云游在前方,白鱼曳尾,水荇流连,依偎着远山青黛,真是情深似海的痛快。
阳光流丽如织金,给祈雨坛前那群乌压压的皂衣人全都披上了一缕金纱。
此刻,小凉公李谨正准备登坛祈雨,凉州君李翩则带领敦煌城大小官吏立于李谨身后。
李谨没穿惯常喜爱的华服锦袍,李翩也脱下了他那层层叠叠的红衫,所有人都换上了皂衣。
祈雨时,莅场之人皆身着皂衣,以示对神祇的尊敬和心意的恳切。
这些皂衣乃以粗布缝制,没有繁复花样和层叠衣摆,且又比较紧身,李翩穿着这衣衫反倒更显出他身姿英拔,颇有些青杨立于黄沙之中的挺傲。
索瑄站在李翩身后不远处,看着李翩玉立于前,不知为何,心下却隐隐有种不安,忍不住双眉紧蹙。
“这衣服太明显了……还是穿得宽大些会比较好。”索瑄暗想。
那边,李谨已经迈步向祭坛走去,谁知走了两步又忽地停下。
他回头看着李翩,面上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:“小叔……小叔和我一起上去吧。”
“不合适,主公。”李翩恭敬地答。
听了这话,李谨一张俊脸完全垮了下来,扁着嘴,满脸尽是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