胶结剂还可以使不同的颜料混色,产生新的颜色。至于新的颜色光泽如何,亮度如何,是否适合壁画绘制,这些都是非常有经验的师父才能掌握的。
云安并没急着走,她盘腿坐在石窟的地上,静静看着面前师徒三人忙活计。
不知为何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了十几年前的那段旧事。
没错,她就是当年那个名叫孙红纱的女孩,孙老三的亲生女儿,大饥疫那年被当成一头羊交换给了云识敏。
云识敏最终没能下得去手宰掉这头羊,于是孙红纱活了下来;可云识敏的亲女儿——真正的云安,却永远离开了这人间。
后来,云识敏干脆收养了孙红纱,将她当作自己女儿,甚至还给她改了跟自己死去的亲女儿一模一样的名字——孙红纱直接顶了云安的身份,连去里魁那里改户籍的麻烦都免了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孙红纱常常会想,云识敏为何要给自己改名叫云安?
这算不算是一种惩罚?
惩罚他自己,也惩罚她。
让他们用一辈子死死记着,当年,有个名叫云安的女孩死在了大饥疫的敦煌城。
也许吧。
但孙红纱觉得,这样也没什么不好。
她早就懂事了,知道亲生父亲厌恨自己,恨自己多余、没用,还不肯屈服。
所以,能跟孙老三断了关系,这对她来讲是好事。
但“红纱”这个名字……她其实有些舍不得。
这名字是她那个从鄯善来的母亲为她取的。
那个鄯善女人很喜欢红色的觳纱,也时常跟云安说起她的故园鄯善,说那里其实还有另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——楼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