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柳与垂柳不同,垂柳纤细优雅,而红柳这种耐风耐旱的植物却有一种蓬勃狂放、张牙舞爪的美。
有些红柳已经开花,枝头是一缕缕微红色,远远望去似一片天荒地老的红云。
红云边上有许多土坯砌成的小屋,那是在此地开窟劳作的木匠、画匠们的临时居所。
云安策马驰近,抬头向崖壁望去,千佛洞的洞窟越来越多了。
数月前,敦煌索氏又出资在崖壁上开凿了一个新的覆斗顶石窟。
石窟凿成后,自然要找画工来绘制壁画。
绘壁画是件很讲究的事:首先,画工本人必须熟悉佛经中所记载的本生因缘旧事;其次,就算本人并非佛国信徒,态度也得虔诚恭敬;当然,最重要的一点是,画工的画技必须过关,因为在墙壁上绘画的难度比在纸页上更大。
敦煌城有许多专事壁画创作的画工,这些人有的是打葱岭西边来的胡人画匠,有的是本地崇信佛法的汉人画师。
云识敏便是其中之一。
自那次敦煌大饥疫之后,云识敏一夕之间沧桑尽显,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衰老下去。到如今,虽然刚刚年过不惑,却已是鬓发皆白,身形也显得有些佝偻。
旧事像山一样压在这个温文儒雅的读书人身上,几乎将他压垮。
他也曾有过寻死的念头,想着死了就一了百了,但终因放心不下女儿云安,又咬牙撑了这么多年。
因云识敏的画技在敦煌城小有名气,世家著姓每每凿开新窟之后,也大多会邀请他去做画师,领衔石窟壁画的绘制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