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层不算太厚,只是灰蒙蒙的显得很脏,像一张几万年没洗过的旧毛毡。
河西的天空大部分时候是湛蓝明澈的,这种灰败肮脏往往在春尘飞扬之时比较常见,属实“江南看春花,河西扬春沙”,也算是一道景致了。
他们是从罗城南门出城,刚出城就见大片耕地展现于眼前。
恰逢春耕伊始,一畦一畦的田地已被耕牛犁得疏松可爱。惊蛰已过,春雷乍响,田里的粟啊麦啊很快就会被春雷吵醒,从泥土中探出头来。
过了耕地便是一大片草滩,清新的春绿向着远处飞跑而去。
天公展开这一纸青绿似乎还嫌不够,又吮毫搦管,“唰唰”两下绘了几道蜿蜒细浪——那是春日冰川融水汇流出的小河沟。
放眼望去,似乎有一团团白色的云朵掉在了这春绿之上,仔细看才发现不是云朵,而是羊群。
出城不久开始向西走。
很快,春绿和云白都不见了踪影,撞入眼中的是一片浩阔的荒凉。
队伍先经过几条纵横交错的河沟,都是龙勒水支流。
河沟从大地荒凉的脸上爬过,流淌一段段更为荒凉的往事。
往事里没有人烟,也许有一群飞驰而过的野马和许多高大凶悍的野橐驼,或许还有残暴的狼群和灵巧的鹿群。
它们在此地留下脚印,留下生死,却都和红尘风月毫无关系。
河沟一侧生长着好大一片芦苇,不远处还有红柳和胡杨。
那苇子长得半人多高,风一吹沙沙作响,仿佛苇丛深处藏着无数隐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