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卖牛,那边食牛,如此下去将对整个敦煌的春耕造成不可估量的恶劣影响。
李谨打着他小叔的名义去收杀耕牛,图的自然是骂由小叔挨,锅由小叔背。
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杂石里苟二叔的事儿吗?”李翩问云行之。
“记得。你说那时候苟二叔身患重病,犁不了地,家里又穷,他很想要一头牛,可是后来……”云行之没说下去。
“……后来,他死在了田地里。”李翩帮云行之把话续完。
“不要耕牛也不耕田还不行吗?”
李翩苦笑:“傻瓜,当然不行。”
“这又是为何?”
“先不说不耕种就没饭吃,单赋税这块儿你就逃不掉。”
李翩将案上摆着的一座连枝陶灯拨亮了些,继续说:“朝廷向百姓征收租、赋、算、税四类。”
“租为田租和户调。所有农籍,丁男和丁女皆课一定数额的田亩,每亩地都必须缴纳租谷。另外,还要每年调纳绢三匹、棉三斤。”
“赋则包括算赋、口赋、军赋等等,皆是按人头征收。无论男女,年龄在十五岁以上者,每年需缴纳一百二十钱作为算赋,年龄在十五岁以下者,每年缴纳二十钱作为口赋。军赋则另行规定。”
“算是指算缗,敦煌此地沟通中原和西域,商贾络绎不绝,无论是商人做买卖、车辆往来、匠人售物,这些都须以币帛形式缴纳算缗。”
“税则是茶课、矿课、盐铁课等,诸如此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