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行之一把抓住李翩手臂,语带哽咽:“郎主不能死。”
见他这样子,李翩反而笑意更浓:“我还没死呢,你怎么就哭上了。”
云行之蹲在地上,垮下一张少年意气的脸,嘟嘟哝哝道:“我不管,他可以死,你不能死。他要是杀你,我替你去死。”
李翩在他头顶挼了挼:“怎么一张嘴就是你死我死的,净说些不吉利的话。快去睡吧,你今日在林子里狩猎跑了一天,累了吧。”
“要怎么做郎主才能不死?”哪知云行之却是个执拗的性子,非要把这问题掰扯清楚才行。
“若是能杀了沮渠玄山,或许我就可以不用死。”李翩轻声说。
他没有告诉过云行之,他此前为何会做主让出酒泉。
千万人皆用此事骂他,说他是懦夫、怂包、奸佞,可那些人不知道的是,凉王李忻刚愎自用、好勇斗狠,为了跟沮渠玄山一决胜负,将酒泉所有兵力几乎折损殆尽。
城中收到李忻阵亡消息的同时,还收到了河西国大军的最后通牒——让他们马上投降,再不投降就屠城。
他知道沮渠玄山做得出屠城之事。
那些匈奴人,只会比李忻更凶残,更暴虐。
没有人知道,他当时是抱着必死之心打开城门的。
李谨还小,去姑臧当个乐不思蜀的阿斗也算是归宿。
沮渠玄山看不上李谨,不会把李谨怎样,可他,河西王一定不会让他活着。
——他可以死,但要让城内数万百姓得以生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