适才在船上彼此客套的时候才知道,原来这儿子上面原本还有两位兄长,只是不幸皆已不在人世。
不过这父子二人也还算好,那个跟在儿子身边的侍妾才真叫个奇葩,咋看咋别扭。
氾玟只瞧了她一眼就知道,那是个胡姬无疑。
之所以如此笃定,盖因此人容貌实在特殊——银白色头发,碧蓝色眼睛,肤色也是极白,一举一动还带着胡姬特有的娇憨。
她说自己名叫北宫茸茸。
北宫姓氏有汉胡之分,汉人姓北宫者源于姬姓,羌胡也有以北宫为姓者,譬如汉末羌胡首领北宫伯玉。
氾玟本想问她是不是羌族,后来想想又作罢。敦煌城的胡姬多得去了,她也不过是长得更特别一点儿,自己犯不着多嘴打听。
一路行来,氾玟总感觉,这父子二人和侍妾之间的关系古里古怪。
林瀚对自己儿子动辄呵斥,对那侍妾却客客气气,客气之中又带着些明显可见的……氾玟想了半天,终于想到一个词——畏葸。
啊?林大人害怕自己儿子的妾室?!这不能吧?
船快靠岸的时候,氾玟从舱里看出去,见北宫茸茸蹲在甲板上瞅河里的鱼,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。
林娇生站在一边,满脸溺爱地看着她耍。
于是氾玟忍不住对坐在身旁的林瀚说:“大人是否提醒一下小郎君和他的侍妾,如此行为太危险了。”
林瀚却瞥了一眼甲板上耍得开心的那二人,鼻孔里狠狠挤出一个“哼”来。
“她?侍妾?做梦去吧!”
氾玟尴尬地笑了两声,愈发摸不着头脑。
就在刚才,在众人弃船换马的时候,林娇生走到他面前一脸严肃地说:“氾大人,茸茸不是侍妾,她是我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