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识敏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了。
他猛地用一手捂住小女孩的眼睛,另一手高高举起长刀。
敦煌又开始下雪。
这是今冬的第几场雪,众人已记不清,现下能清楚记得的,只有饥饿、痛苦和寒冷。
如此凛寒之中,却有位约摸十岁的少年郎一动不动地站在子城南边的凉风门外。
少年内穿曲领白袷衣,外披一件宽大鹤氅,脚上是双簇新吉莫靴。看衣着,应该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小郎君。
街面上空无一人,只有漫天飞雪和这个像是被罚站于此的少年。他看起来浑身都已僵硬,再站下去恐怕会活活冻死。
不远处一个农人打西边走了过来,肩上扛着个布袋,走一步喘三下。
行至离凉风门不远处,农人将布袋扔下,探手往里摸,片刻后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,骂骂咧咧道:“死了?!呵忒,真他娘的晦气。”
骂完,他把手从布袋里抽出,手中却多了块布巾,应该是从布袋内不知哪处掏出来的。
那人低头看了看布巾,又抬头望向不远处站着的少年,想了想,迈开腿向少年走来。
农人的眼神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这大冷天站在雪地里的少年,但自己现下有求于人家,所以并没对此事发表意见,而是将那块布巾递到少年面前,语气恭敬地说:“小郎君瞧着像是识字的,帮阿叔瞅瞅,这上面写了啥?”
少年迟钝地抬起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,迟钝地接过破烂的布巾,迟钝地低头去看——布巾上只写了两个字,像是人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