耐心在无声中渐渐消磨,时诩逼问道:“回答我的问题,陈王让你做了什么?”
王度摁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,他害怕看见时诩现在的神色,他不敢抬头。
“陈王派人在侯爷的饮食里面下了毒,所以侯爷才会……”王度的身体愈发颤抖,他的脑袋越埋越低。
时诩喉间一梗,心脏处突然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钝痛,发酸的眼眶让他的视野变得朦胧。
王度的话如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,淋得他狼狈不堪,也淋得他清醒至极。
他再也无法深陷于自己给自己营造的谎言,他的父亲,把国家荣辱与家族使命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的人,最终却死在了王朝的权力斗争之中。
这,何其讽刺。
柴房内沉默了少顷,王度一言不发,仿佛是在等待着时诩的暴怒。
可时诩比他想象中能忍得多。
“那你又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?”时诩冷冰冰的声音在王度的头顶响起,王度周身一滞,不由自主地咽下了两口带血的唾液。
王度深吸了两口地牢里的湿气,鼻腔里充盈着涩感,他说:“侯爷的吃食,都是我端给他的……我明明知道饭菜里有毒,可我还是……”
王度说着话,滚热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,透过脸上的绷带浸入双颊的伤口,这又痛又痒的感觉,仿佛是罪恶在他脸上扇的耳光。
“王度。”时诩的脸深深埋在黑暗中,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,“你真是该死。”
即使时诩在极力隐忍着,可话音的最后两个字依旧咬得极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