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倒是希望她真的什么都不懂。”赵伽睿冷声道,她抬眼看向时诩,“可她刚刚那个眼神,我看她什么都懂。”
“就算懂也没什么吧……”
赵伽睿冷哼一声卷起了地图,道:“我原本也是把她当花瓶来看,若她真是个花瓶,待在你身边我倒放心,怕就怕她装了一瓶子坏水。”
赵伽睿晃悠着茶杯,将茶水灌入喉中。
夜里,时诩翻了几卷兵书出来摊在眼前,脸颊蹭在手腕上,微垂的眼睛里呆滞无光,看似在看书,实则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。
这几年来,他鲜少在盛安度过秋天,秋日初冬,满丘最爱进犯嶆城,今年嶆城尚未传来一封战报,没有消息,就是最好的消息。
时诩仰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,忽而一阵悲凉的埙声却从屋外传来。
那人吹的似乎是嶆城一带的民乐,时诩顿时睁开了眼,挪开椅子就往屋外走。
今天的月亮又亮又圆,映在湖面让天地间都变得明朗。
时诩循着埙声朝湖边走,远远地就望见景聆坐在河边的巨石上,背对着时诩。
她似是刚洗过了头发,靛青的长发坠在后背仅用一根烟粉的发带系着,河风一吹,那摇摇欲坠的发带便依依不舍地从她发间松了,与此同时,那如瀑的发也跟着散开,被风向带着朝一边跑。
在时诩看来,此刻的景聆像极了月下的谪仙。
他的脚步更轻,拾起了吹落在地的发带。
恰好此时景聆的曲子也吹完了,回首之间,二人正在银辉中相视,一眼万年。
景聆的眼是微眯着的,看上去像是带着早有预知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