姣枝摇头,声音染上哽咽的哭腔:“我不好,不然我的亲生阿娘和佑善阿娘为什么都会不要我呢?其实,我知道的,佑善阿娘在我六岁的时候把我丢在街上了,可能是我哭得厉害,周围的人频频虎视眈眈地看着我,她才又把我拉回去了。八岁也丢过,十岁也有。”
姣枝的泪不停掉了下来,滚烫的温度落在裴聿怀的脖颈处,悄无声息地蜿蜒而下,落在了心口,裴聿怀感知到五内俱崩,透骨酸心。
“她以为我不知道,其实我知道的,我一直都知道,只是我不想说,我们俩就可以一直当做不知道的好好生活下去。聿怀,你骗我,我知道你想丢下我的,你和我阿娘的眼神一模一样,挣扎、担忧、不忍,不过你和我阿娘又不一样,我回来时,看到你眼中的庆幸,可她没有。”
裴聿怀想到当初,他觉得自己罪该万死,疼得不能自己。
他亲了亲姣枝的发梢,痛心入骨,哑声道:“对不起,我骗了你,谢谢你,原谅了我。”
“我也知道,你是想给我自由的。”姣枝由衷说,“在你身边,我很自由。”
姣枝似乎要在这一夜要把所有的委屈都说个干净:“幸好你喜欢我,我也很喜欢你。但为什么我的阿娘都不喜欢我呢。”
裴聿怀说:“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姣枝。”
姣枝继续摇头,默默流泪:“聿怀,我真的好痛,我小时候可以跟阿娘说任何话,唯独‘为什么要丢下我’,我说不出口,于是慢慢就变成了我心底无法消除的一根刺,每当我忘记的时候,有人时不时就戳我一下。”
让她千疮百孔,鲜血直流。
裴聿怀珍重地吻了吻姣枝的脸颊上的泪,好似在一点点带着最高最重的敬意来呵护,最后轻轻碰上她的额头,很轻很慢地安抚,声音如同涓涓细流,寒梅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