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、陆、表哥。”姣枝垂下脑袋,把自己的缀绢饰晕繝缂花毛织袋握得更紧一些,见人没再为难自己,才敢缓缓地朝前面走。
陆瀛洲就这么跟在后边,看着姣枝头上的双鬓动了动,他嗤笑一声。
山野村子出来的软蛋子。
听到声音的姣枝抿了抿唇,脚步微微放慢,她慢慢回过头,探向陆瀛洲,陆瀛洲眼神中含着明晃晃的戏谑,问:“你在看什么?”
姣枝知道这个人不好惹,于是赶紧摇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就连旁边的铺子她都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。
身后陆瀛洲的眼神愈发的黑沉,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头上的双鬓,垂挂下来的丝带落在肩膀,随着吹来的风一动再动。
姣枝头上的丝带看起来很旧,但被洗得很干净。
他不知道想到什么,目光直接远探,逐渐失去聚焦。
早在三个月前,他的亲姑姑陆佑善,也就是姣枝的阿娘,提前写信,说自己料理好身后事,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位小女儿。
信内密密麻麻的小字,句句言辞恳切,只为把姣枝托付到陆家。
从有记忆以来,陆瀛洲没有见过这位姑姑。唯一的印象便是听到家中的长辈说这位姑姑自私自利,不以家族荣辱为先,不以族中考量为重,放弃了在长安贵女的身份,竟然居身在一个小村庄里教书,没有一星半点的大家闺秀典范,甚至还生下了姣枝这样的野种,更加令陆家不齿。
但奈何家里的老太太想念得紧,这才赶紧让这所谓流落在外的表妹姣枝回来。
在两个月前,家里的人压根不待见这位在乡下出身的姣枝,奈何实在是没人,这才让陆瀛洲施施然地去接回这个所谓的“表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