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云霄后背抵着山石,冷汗浸透里衣。这些鬼物竟能完美维持夜市假象,那城中其他视此鬼市为寻常夜市的人,又是什么东西?

绛华真瞳微微发烫,镜中映出的小童双脚已化作黑雾,正缓慢向上侵蚀着膝盖,而他上半身仍是鲜活人身。

要不了多久,这孩子也会彻底变成门外那些东西。

“还好没追来。”肩头一松,身上的祝乘春轻盈跃下,落在竹桥上没发出半点声响。在真瞳视野里,他二人是唯二的白光,与周遭环伺的黑雾形成鲜明对比。

绕过水帘,穿过登仙桥,真瞳所视之处,往来侍从宾客或多或少都被黑雾侵蚀了身体。玉山中的乐师拨弦的指尖缠绕着蛛丝般的黑线;桥廊里的侍女端金瓶路过时裙摆下足踝化为黑雾;桥下船只中传来欢声笑语,可环绕着镜花水月的水面散发着阵阵黑气。

而他们肉眼凡胎,根本看不见这些异常。

所有人都在缓慢异变中。

齐云霄将所见所闻告知祝乘春,后者略作思索:“你我子时才能恢复短短一个时辰的灵力,只用来炼制驱邪丹药恐怕不可行,还要承担遭受鬼物攻击的风险。唯有解决根本源头,才能阻止这场异变。”

齐云霄想起在地底的巨大眼球,也不知那是什么邪物,竟能悄无声息地将活人变成鬼怪。

二人重返假山密道,铜门后恒澹明正在整理书墙。见齐云霄和祝乘春去而复返,他放下手中书卷,眉目讶然:“两位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
“亲王殿下,有事瞒着本君?”

祝乘春指间一转,乌剑渡春生划出一道寒芒,剑锋勾过金丝帘帐,系帘的丝绳无声而断。帘幕垂落,将三人隔在一方幽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