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云霄耳尖微热:“不过是借道种之便,机缘巧合罢了。”

他依春君所言,绛华真瞳贴于额间,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由此蔓延开来,再度睁眼时,眼前景象乍然变样。

没有真实的摊贩,没有川流不息的人群。准确来说,是一个活人也没有。

长街两侧的灯笼仍在燃烧,可那火光像是蒙了一层灰。坊市静悄悄,门窗像一个个打开的黑洞,毫无生气,宛如一具具空荡的棺材,静静等待活人踏入。

那些“人”都是鬼魂,一团团扭曲的黑雾在街上挣扎蠕动,每团雾气中都延伸出一条被黑雾覆盖的锁链,深深扎入地底。

齐云霄顺着锁链望去,在皇宫方向的黑暗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。忽而,那东西从中破开,一颗珠子似的黑球滚来滚去,最终锁定了大胆窥探之人。

被皇宫地下的东西盯着的那一瞬,齐云霄只觉双目一阵刺痛。啪嗒一声,额间清凉之意消散殆尽,一只手稳稳接住了掉落的铜镜。

“齐云霄!齐云霄!”

祝乘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飘渺不定。齐云霄虽然闭着眼睛,可视野里仍残留着那可怖的影像——巨大的眼球深嵌于地底,仿佛某种古老存在,正透过黑暗凝视着他。

他的双眼灼痛无比,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跳动,阴冷的感觉遍布全身,四肢僵硬,有什么邪物正试图钻入他的灵台。

齐云霄咬破舌尖令自己清醒冷静,深吸一口气,借着祝乘春扶住他双肩的力量,缓缓盘膝坐下,运转心法调息。

一只手抵在他背心,帮他驱散寒意,解封四肢。灵力游走周天,冲刷着那股侵入体内的阴冷气息。过了许久,刺痛感才稍稍消退,他睁开眼,看到一脸焦急的祝乘春。

“我看到了一只眼睛……”不等那人询问,齐云霄主动开了口。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稳了稳心神,继续道:“在皇宫的地底深处……很大,很强,无法直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