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父亲好像苍老了许多。

之后顾缘君一直一个人生活。

他拼命地练剑,废寝忘食地练剑。只因他的身上被寄托了太多太多的期望。

他必须傲气凌人,那样年幼的自己才不会被看轻;他必须剑道卓绝,那样他的少宗主之位才能稳固下去。

却再也没有人,会到他的院子里来打扰他练剑,会端着亲手做的吃食,温柔地唤他“缘君”,会让他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注意休息。

到了十五岁那年,他已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少年。李氏族长大寿,作为天阙宗少宗主,他应邀前往李氏主家赴宴。

没有人知道那日也是天阙宗宗主道侣的祭日。

宴会进行到一半,他找借口出来透气,桌上喝了点酒,脸上热热地胀。

冷风吹透鼻尖,望着溪流中自己的孤单倒影,蓦然有种落泪的冲动。

“这位小公子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
顾缘君擦擦脸,换上一副神气十足的模样,微微抬着下巴,回头看向来人。

纤瘦的青年穿着身李家下人的衣衫,袖肘处打满了补丁,衣角长年累月的搓洗已经褪色发白,却显得青年格外干净,一双水润的鹿眸,正温柔地望着他。

“你在哭?”

“谁哭了?”顾缘君瞪着他,“我从来都不会哭。”

纤瘦青年神色依旧关切:“可你眼圈都是红的。是宴会上有人为难你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小公子烦请等我一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