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连绵起伏,在某一处骤然截断,定睛望去, 眼前立着一座低矮的峰, 和周围或是高耸入云、或是巍峨磅礴的峰峦迥然不同。齐云霄对它印象深刻,这里是罪人峰, 玄冥子下令将他打入水牢时,他被打断筋骨, 从山道沿途拖向牢狱深处。
重回洞穴, 沿着阴暗潮湿的石阶一步步往下,走了很久才到洞穴的最底层。石壁上的微末烛火忽明忽灭,照亮了水潭里吊着的苍白人影,他看着“自己”伤口皮肉被潭水泡的发白, 血水顺着足尖滴落潭水中, 垂着脑袋奄奄一息。
“你那时,疼么?”
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齐云霄讶然回首, 白发红眸的“祝乘春”正站在自己身后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他从没梦到过祝乘春,莫非是对方以神识刺探入梦?
“祝乘春”笑道:“本君说过,只要是本君想见的人,天南地北,不管他身处何地,本君一定会来到他身边。区区梦境,又怎么拦得住本君?”
眼尾上翘,狡黠多情,看起来是货真价实的老狐狸不错。
“云霄儿,吸了勾魂散,人人都做美梦,怎么偏生你梦里这么凄惨?”
“祝乘春”一指潭中人影:“不如,让本君来帮帮你?”
齐云霄正想说自己尝试过,那些是记忆里的过往,触不到,改不得,都是白费功夫。就见“祝乘春”掌心粉光一闪,潭中人肩膀洞穿的锁链被双双斩断。
他诧异地盯着身侧人,伸手探去,指尖从那人赤焰般的衣袖穿过。
摸不到。
齐云霄垂眸,原来,这也是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