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脚步声行至洞穴最底层便停住了,片刻后,传来一道略带嫌弃的轻啧:

“云霄贤侄,想明白了吗?”

微弱火光映亮了大半个溶洞,那水牢里竟锁了一人——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,半身浸在寒潭水中,素白单衣污成浊色,一对泛着寒光的碗口粗细锁链自窟顶垂下,洞穿两侧的琵琶骨,肩头渗出的鲜血已然干涸。

玄冥子见潭中人不理睬,面上闪过一丝不虞,冷呵一声:“昭然!”

自他身后钻出个年轻人,谄笑着躬身:“宗主有何吩咐?”

“你的师弟,交由你处置了”这位青霞宗的新宗主撂下一句话,转身离去,不再往水牢那边施舍眼神,“昭然,你可莫要让本座失望。”

靴子声渐渐远去,溶洞陷入短暂寂静,又被一道入水声打破。

林昭然自石阶跃下,踩进一脚深的寒潭,施施然走到潭中人面前:“在水牢住了半个月,师弟可还习惯?”

盯着不声不响亦不动弹的齐云霄片刻之后,他像是恍然大悟般,一拍脑袋:“我给忘了!潭水如此冰冷刺骨,师弟又无修为傍身,定是被冻僵了才不肯理睬为兄,那——我来给你松松筋骨可好?”

林昭然面上挂着温情脉脉的笑容,做的事情却半分不显仁慈道德。他打了个响指,洞穿了齐云霄琵琶骨的那两条锁链缓缓升起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。潭中人肩头瞬间皮开肉绽、鲜血淋漓,寒潭水翻起涟漪,原是一群虫豸汇聚于他脚下的水面,争相饮血食肉。

林昭然叹了口气,扭曲的快意自心底肆意妄长:“真是可怜——昔日惊才绝艳风光无限的剑修首席,如今竟沦落至此等悲惨落魄之境,还要被虫蚀身。也不知若是师父看到他最看重的小弟子成了这副狼狈模样,会作何感想?”

齐云霄被吊起来,双臂近乎撕裂。他紧闭双目,身体因痛苦颤抖不休,却仍旧一声不吭。

林昭然玩累了,手掌挥下,锁链骤然松开。齐云霄落回水中,冰冷潭水瞬间浇透了素白衣衫,伤口被寒气侵蚀发白,冷汗自他额角滴下。

印象里那曾经恭谦儒雅的林师兄步步逼近。

“说出宗门至宝青霞珠的下落,我还能看在你我多年同门情谊的份上,央宗主赏你做个剑冢守墓人了度残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