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林间的甘露,花朵的芬芳,不值得你为此停留吗?
楚扶昀半步不停,他匆匆穿过风吹草动,卷起徐徐凉风。
他说,我见过最清澈的甘泉,是她的眼睛。我闻过最馥郁的香气,是她的笑语。
我问你,我早已见过比这更美丽千般的景色,我为何还要在这里停留?
树蛙不再说话。
江水洄游的鲟鱼不懂他的目的,问他。
星星啊,你为何如此奇怪?
世间生灵各有归宿,鱼群回到汪洋,星辰照耀夜空,可你,你为何要走向死亡?
楚扶昀说,我就是在寻找我的归宿。
鲟鱼摇头,错啦错啦。
你本该洄游归天,你的家不在幽冥,那是亡者的世界,是生死轮回之地,你不属于那里!
楚扶昀不与它争辩,他渡海,过江,与无数洄游的鱼群逆流而行。
他说,我的妹妹在那里。
我就这么一个妹妹,我只有她,她是我的归宿,她如今在幽冥等我,我自然要去寻她。
鲟鱼也不再说话。
他走了好远好远啊。
星移斗转,他孑然一身卷着瘦落的西风,披着荒郊的月色,终于,他从茫茫彼岸花丛中穿行,走过灵台山,终于来到了鬼门关前。
他的到来,将所有鬼差冥官们都吓傻了。
四周都是孤魂野鬼,唯有他一人是活着的——可他看上去和鬼也没什么区别了,肃杀而冷恹,神情平静到极点,平静到过了头,就仿佛,有人硬生生剜走了他半个灵魂似的。
幽冥的鬼魂们飘飘荡荡,大多都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,只见楚扶昀在大张旗鼓闯入死亡之地后,就这样从鬼门关开始,一位一位的鬼魂认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