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还是拎着枪,在蜿蜒流淌的鲜血里走向最后一道死门,连缓都不敢多缓一会儿。

他怕走慢了,山河棋判定他心有动摇,会伤着他的师妹。

天地阴森,地煞白骨,在最后一道死门中,楚扶昀看见了密密麻麻环绕在他四周的,庞大如群山的凶邪祟魔——都是镇厄之战里,最穷凶极恶的存在。

他站在群狼环伺中,还看见了一缕荧惑真火,看见这缕血红的火光在半空中肆意燃烧。

“原来是老朋友啊。”荧惑见到来者,罕见且破天荒的说了话,“啧啧,你怎么沦落到这般……”

“荧惑,镇厄之战已定,你还不归位?”楚扶昀负手而立,冷声道。

“……瞧你这话说的。”荧惑说道,“你不也没走?”

“打个商量,要不我们一起为祸世间?”

楚扶昀眼帘微抬,笑了。

他手中七杀枪寒光一闪,在他的股掌间,杀气毕现。

……

残阳胜血,流火坠天。

白帝在绝仙阵中的最后一役,持续了三个昼夜。

直至第四日黄昏时,有人在昏昏欲睡中猛然看见,这座占地三百余里的天堑山谷,隐隐发生了震动。

“轰隆轰隆——”
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作壁上观的仙神们登时一个激灵跳了起来,“是白帝死在里面了吗?”

只见山卒崩摧,震动愈来愈剧烈,一开始还只是地震,后来天地变色,天震,日月星宿一齐跟着震动,万物生灵无不惊惧逃窜。

就在人人目瞪口呆,惊恐万状中,更令人不可置信的事发生了——

整个尘缘谷,竟在这场撼天动地的震荡中如高楼坍塌一般,倾覆崩裂,全然土崩瓦解,夷为平地!

而在一片血染狼烟,枯枝败叶中,孤身站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