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去拭泪,怕他发现,问她为何而哭。

她没办法告诉他——因为我终于发觉了这些年来,我为何只敢同你赌气,只敢同你吵架,为何敢堂而皇之的在你身边兴风作浪。

我终于发觉了我为何,想让你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接我回家。

她其实还想跟楚扶昀说,你要真的是我师兄,就好了。

那样我还可以自欺欺人的骗自己,对你,我只有师兄妹的孺慕情谊,我可以理所当然将自己对你的信任,对你的情愫,都当成师兄妹的感情。

一辈子。

一个她完全不敢说出来的词,这句话太重了,重到当她产生这个念头,看到了红鸾现世时,才蓦地惊觉,原来自己早不知从何时起。

对他再无偏见,只有喜欢。

不是对老师的喜欢,也不是对师兄的喜欢。

是对心上人的喜欢。

可同时,她也怕她的喜欢太轻,担不起这句“一辈子”。

话本故事里是怎么描述缠绵悱恻的男女感情的?一生?一世?轰轰烈烈繁华似锦的男欢女爱。

暮兮晚想,人间佳话里描述的感情都太好了,她不敢奢望那样好的感情能落到自己头上。

所以她想,她只要一辈子。

寻常人家在烟火红尘里的一辈子。

这天夜里,楚扶昀背着她回了家。

在后半程路上,她都只是将头埋在他的衣衫上,安静的一句话都没说。

楚扶昀以为她睡着了。

他不知道,她没睡,她其实一直在哭。

在她察觉到自己心思的那刻起,她在他身上,哭得无声无息,满脸泪痕,仿佛一场看不见的大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