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时分,楚扶昀率军回了请花关。

过了江,夕光昏昏照人间,傍晚残阳下,天地一片苍黄。

请花关的十里长街上,有成千上万的仙家人,凡尘客相聚观看,纷纷翘首以待。

他们不为恭候白帝归来,只为等一场花雨。

可是这一次,没有花雨了。

楚扶昀在乘马踏进关内那一刻,就明白,少宫主还没原谅他。

暮光黄昏,广袤的天上空荡荡的,没有任何花瓣落下。

迎接出征归来的军士其实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儿,倘若此次出征的主将不是楚扶昀,而是东洲寻常武将,那么于情于理都该是虞辞前来犒劳兵将。

每逢将军归来,自有主君相迎。

但这天下唯独楚扶昀是个例外。

因为他自己既是一军主将,又是一洲主君,谁能有那个胆量,有那个资格敢来迎接他?动一步,都是逾矩了。

所以在暮兮晚未曾来到白洲时,帝微垣的仙卿都是恭敬肃穆地安排祭祀典仪,虽然陈旧古板,但也总比没有的好。

而祭祀的内容也很古板,就是照本宣科的诵读问问——一路辛苦,将军是否安好?

楚扶昀只觉得应付这些老规矩很累,干脆尽数撤了,反正,他对冷清寂寥的环境也习惯了。

直到楚扶昀在白洲看见一场花雨。

他的少宫主悄悄躲在云端上,暗中为他降下这天底下最美的典仪。

那也是楚扶昀见过的,最美的花。

可今日,请花关哪怕人头攒动,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很久,很远,也没有等来半个熟悉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