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暗着,漏过树影,支离破碎地落在她们身上,鎏金色的光,寂静又淡然。

暮兮晚静静听着,没吭声,也没反驳。

虞辞却还在说话,她本不想干涉别人夫妻之间的事,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了——她不是一个很能藏得住心事的人,生平最不喜的就是虚与委蛇,在感情上,也一样。

“十二年前,你销声匿迹,与此同时,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,却甘愿放弃了即将大全获胜的战役,强闯幽冥寻人,又长居灵台山,沦为天下笑柄。”

暮兮晚侧着身,目光看向远方,依旧没说话。

虞辞的话,像一句又一句的禅机,敲在她心上。

“你却说他是为了别的目的?你不觉得这话离谱吗?

除非你告诉我,他表里不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,否则,他长居灵台山若不是为了你,我想不到别的答案。”

虞辞一边说,一边凭借着她所知的只言片语,来梳理着其间因果。

“你不要去凭空胡乱猜测,动脑筋想想呢?”

暮兮晚垂下眸,避开虞辞的视线。

“都是聪明人,少宫主,这个时候,你平日里那颗伶俐敏锐的七窍玲珑心去哪儿了?”

虞辞不依不饶,非要逼着她直面问题——她头一次见到一对这样奇怪的夫妻,既亲近又疏离,既相处默契又心有隔阂。

“能不能正视一下你和他之间的感情呢?”

时间,二人寂静。

金灿灿的日光,柔软又明亮,披在暮兮晚身上,像披着一身金色的轻纱。

“虞辞,你才是那个不动脑筋的人。”

她懒洋洋地倚在阳光里,一只手搭在额间,忽得扑哧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