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踽踽, 穆宜华华服凤冠在车内昏昏欲睡。
身上的首饰衣裳太重了,重得穆宜华直不起身。她倚靠在车壁上叹气,微微掀起车帘往外瞧, 皇城四合, 天光已现却被重重叠叠的宫墙遮蔽, 廊腰缦回曲折, 巷道迤逦,深不可测。
这是人人向往的黄金窟,可风光之下殊不知埋藏了多少性命与鲜血。
马车在一处停下,外头的内侍掀起车帘请穆宜华下车。
穆宜华已经很久没穿这样盛重的衣裳了,她一手拿着木盒, 一手艰难地提起裙摆,忽然脚下一滑, 险些要栽倒。好在内侍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,不然这个从明州而来的“民间贵妃”还没进宫就要出丑被阖宫上下耻笑了。
“这木盒不若就让奴婢替您拿着吧。”内侍伸手,穆宜华一把躲开。
“不不不,我自己拿便好。”穆宜华将盒子揣进怀中。这是她要亲手还给赵阔的东西。
她正了正头上的花冠, 无奈道:“赵阔呢?我就非得穿成这样去见他?”
内侍连忙打了个手势让她噤声:“娘娘,如今不比从前了。这些大不敬的称呼您或许可以在人后喊,可千万别当着外人和下人面的喊。陛下如今是皇帝, 事事都讲究。”
穆宜华欲言又止, 终是闭了嘴巴不再说话。
穆宜华脑海里有模糊的记忆,宫中似乎到了某一扇门便要停车步行。可她却是下了马车换步辇, 一路让人送进去。路上宫女内侍停步行礼, 无不屈膝叩首, 陪行的内侍故意卖乖:“陛下特意让人嘱咐过呢。您在明州辛苦,到了宫里, 您是娘娘,就不能再让您受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