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这样贬低你,不过就是为了成全他们心中狭窄而可悲的道德感。他们没有上过战场,没有流离失所,对于战争的理解也不过就是纸上谈兵。但凡吃过苦的人,都会体谅你,都知道你的不容易,为那些人丢弃自己的性命,不值得。善君,真的不值得。”
“可我好难受,那些回忆永远在折磨我,我只要……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些……那些……”辛秉逸如鲠在喉,她的眼泪簌簌而下,“我不想回去了,我真的不想回去了……”
穆宜华愣了片刻,轻声问道:“可……殿下会找你。他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……”
辛秉逸沉默良久,将自己缩进被子,声音沉闷而悲伤:“是我对不起他,我对不起他和孩子……我不该回去的,没有我他们会过得更好……能活着回来再见他一面,已经是上天对我的垂怜了……”
穆宜华看着被子鼓起来的小包,轻轻地叹了口气:“我和长青来杭州是来看正店行情的,过几天就要走了。你若是不愿意回府,我可以送你去襄阳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不去。”辛秉逸道,“我与殿下的缘分已尽,如今相忘江湖,总好过以后相看两厌。何况他……他或许自始至终都只是把我当做一个需要敬爱的妻子、王妃,他需要对我担负起责任,却难以给我一丁点儿情理之外的偏爱与肆意。穆娘子,他终究不会像对待你一样对待我……”
穆宜华想打断她,却又听她讲:“我曾经真的很喜欢他,也曾期盼他能像我爱他一般爱我,但那终究是奢望……我决定放过我自己,也放过他……就此别过吧。”
辛秉逸字里行间都是绝望,不难说穆宜华已经猜出了一些什么,可她没提,她只担心辛秉逸继续寻死。
夜色寂静,唯有微风飔飔,烛火摇晃,朦朦胧胧。
穆宜华悄然问出口:“你既不想回去,那愿不愿意跟我回明州?”
辛秉逸从被子中露出一点点眼睛,颇为震惊地瞧着穆宜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