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儿脸颊泛红,声如蚊呐:“四个月……”
“都快四个月了?”穆宜华震惊, “怎的一点儿都不显怀?”
郎中摇头:“这位娘子眼阔微凹,神情倦怠, 恐是将养不够,导致胎儿腹中不足,难以显怀。请问穆娘子,您是她的……”
“我是她姐姐。”穆宜华答道。
“那便好。穆娘子您是嫁过人的, 想必您也知道妇人怀身最为艰难。这位娘子前四个月没有养好,后面的日子可得小心啊。我给你们开几服药,先吃一阵子再说。切记三餐按时, 荤素搭配, 不可挑剔。”
穆宜华连连应声,接过方子便将郎中先走。
穆长青给春儿到了盏茶, 春儿见着穆宜华回来, 眼泪又簌簌而下:“大姑娘……我……”
穆宜华搭上她的肩膀, 宽慰道:“什么都别说,也不必自责, 你我主仆一场,多少灾祸都过来了,还怕这区区钱财之事?左右不过将这房子卖了再找乔家借点钱,日后慢慢还罢了。只不过要委屈你们俩再住回那间小破屋子去,等书局做起来了,我们再买新房子。”
“不委屈!只要跟着大姑娘去哪儿都不委屈!”春儿一双眼睛晶亮地盯着穆宜华,穆宜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,起身去给她做饭。
三人分别近两年,兜兜转转,竟仍旧重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。
春儿看着满桌子的菜,轻轻捧起穆宜华的手——那双手早已不再如从前般纤细嫩滑,冻疮的印子和劳务的茧子像是烙铁一般印在她的手上,怎么也抹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