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宜华辞别左丈人, 与穆长青走着回家。秋夜的风静谧,二人百无聊赖地走在路上,穆长青长长地叹了口气:“想不到啊……左郎君可真是深藏不漏。认识我们三年了, 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……”
穆宜华没有接话。
没有透露吗?如今反观, 穆宜华倒是能从曾经的相处中找寻一点蛛丝马迹, 比如他同自己说话时的语气, 看向自己时的眼神,他对父亲的热忱,对自己的关心,他甚至还在自己出狱之时送了《报任安书》,可自己就是不记得!
“我竟然……一点儿都不记得他……”穆宜华喃喃, “原来我真的,真的见过他。”
没有人会相信, 那个可怜瘦削又无助的小厮,那个只敢站在廊下听讲甚至连笔墨都没有的人,竟然变成了襄王身边的状元郎。
穆宜华的心口有点难受,不知是因为自己辜负了他的一片赤诚之心, 还是对他前半生风雨蹉跎的心疼。
街上夜市热闹,偶有几声犬吠传来,路人纷纷围观, 拎着幼犬左瞧右看, 询问价钱。
穆宜华忽想起左丈人说,左衷忻小时候有一只很喜欢的狗, 从小陪他长大, 父母去世后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, 只留下这只狗。但是有些人就是坏心,有一年过年他们给院子里的狗下了药直接偷走了。左衷忻从外回来时看见满地的血便知不对, 大喊狗的名字却无回应,便知必定是被偷狗贼偷去卖了。
那天晚上他坐在冰凉的院子里,怎么喊都喊不回屋。左丈人没办法只好去拉他,只见从来没有流过眼泪的左衷忻,面颊上的泪水已经结成冰了。
穆宜华看着面前可爱的幼犬,鬼使神差地上前询问:“这只小黄狗多少钱?”
“嘿,你眼光真好,这可是正宗的黄狗白脸,有道是黄狗白脸金不换,这只可是顶好的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