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他抱着必死的心情,觉得此去凶多吉少,日后怕是难再相见。他终于鼓起勇气,站在她面前,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感,汹涌而又隐晦地告诉她,只盼她能知晓一二。如今重逢是老天开眼,他本应该同她说出那些难为情的事,难为情的话,可他有怕了——即便是金军压城之时他都不曾退缩分毫,不过就是刀子一落碗大的疤,可现下看着穆宜华,面对着她,左衷忻只觉如鲠在喉,什么话都说不出口。
他终究还是放弃了,暗自垂下手,在心中唾骂自己的软弱无能。
长青回来了,兴奋地还从街上买了小点心塞进左衷忻怀里:“左丈人说你爱吃枣花酥,爱吃甜食,我就给左郎君你买来了!”
“左丈人同你说的?”
“对啊!我跟左丈人简直就是忘年交,他可喜欢我写的文章,说我写的文章和左郎君很像呢。”穆长青骄傲自夸,“左郎君你说说,那可不是嘛!我的文章可是你指点的,怎么可能不像!哦对了,我还写话本子了呢,本来这几日都要刊印了,都是因为打仗耽搁了。你等会我,我拿给你!”
说罢,他便钻进了房间翻找。
穆宜华哭笑不得:“真是到哪儿都能混得开,这才读了多久的书啊,就和左丈人聊得那么起劲,你还说帮我们引荐引荐,这孩子……”
“长青有慧根,虽说看着贪玩,但是心里有数,你把他养得很好。”
穆长青从房间里拿出刊印的样书,左衷忻收好,三人便商量着拿了些东西去看左丈人。正往外走着,只见大街上士兵成队列行色匆匆朝军营跑去,左衷忻一看不对,连忙逮住一个问怎么了。
那小兵认得左衷忻,只说绍兴出事了,王爷伤还没好就要动身去绍兴,正召集兵马呢。
“绍兴出事了?”穆宜华惊道,“殿下呢?殿下如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