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节里,姐弟二人带着贺礼拜了一圈朋友,穆长青尚小,还拿了不少压岁钱。穆宜华也在除夕那夜往他枕头底下藏了一百文的荷包,高兴得他找不着北。
“逢年过节,人都能走亲访友,我们在明州就那么几个认识的人,若是有十个八个的亲戚,那我也能拿很多压岁钱了!”穆长青趴在榻上一边数钱一边念叨。
穆宜华被炭火熏得困意漫天,打着哈欠,没说话。
“欸,姐姐,我们在明州是不是有个舅舅啊?”
穆宜华闻言朝他瞥去:“谁是你舅舅?哪个是你舅舅?你认他当舅舅,他认你当外甥吗?他只认你是抢他家产的人。有他这亲戚,倒不如没有。”
穆宜华口中的舅舅便是当年她外公柳岚外室之子,胡氏受不了这气,带着柳月鸣远走娘家,奈何胡氏翻船溺水,徒留柳月鸣一人在江阴外婆家中,直至身故父女都没能再见一面。
柳岚生前自知愧对此对母女,便拨了三分家产留于柳月鸣继承。要知道当年的柳岚有一整艘大海船,不知多少大宋以及外邦的海商都要靠这船出海经商。是以只要这船还在,那柳家的钱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,更遑论柳家还有米铺、酒场、瓷器、丝绸等小营生。
这三分家产听着少,实则拿到手里的别提多少多了。
可那外室为了自己儿子能继承家业而携女远走,本就让柳靖远恨透了胡氏与柳月鸣,往年能给他们寄分红那是看在他父亲在朝为官的面子上,如今爹娘既死,朝廷也没了,那柳靖远怕是早就觉得他们穆家死透了,笑得正开怀呢。
若是如今让他知道他们姐弟不仅没死,还在明州挣下了一份家产,不知道会动出什么样的歪脑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