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宜华揉了揉脖子,有些难为情:“脖子……许是被那个金人咬的……别,别看了……”
被人轻薄已是难堪,难不成还要被人仔仔细细地看这伤才行?她不愿意,她觉得耻辱。
左衷忻看她神情,知她心中所想,没有再追问,只是问道:“没有流血吧?”
穆宜华摇头:“没有,就是有点疼。”
左衷忻没再有动作,只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手上的地方,手上的木枝不知何时已被折断。他连忙垂下脑袋,换了根木棍将埋在草木灰下的红薯畚出来,稍稍凉了一会儿,将较大的剥了递给穆宜华。
穆宜华摇了摇头推给他:“我吃不了那么多,左郎君还是你吃吧,我吃小的就行。”
左衷忻没有推辞,二人对着面前明亮的火焰,无言地吃完手中的地瓜。
清晨的山林很是寂静,他们又活过一夜。
“谢谢你,左郎君……”穆宜华蜷缩着身子,耷着眉眼,眸光中没有神采:“谢谢你……”
左衷忻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穆宜华心头觉得很是悲凉凄楚,可眼中却没有眼泪。许是因为这个结局她早就已经在心中演练千百遍了,在那几十个被金人包围的日夜中,在父亲离世三哥远走的日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