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阔卧病在榻,听着帘帐外内侍此起彼伏的唱词声,缓缓松开了心中紧绷的弦,崩涌而来的是不可压抑的疲惫与颓败。
太后见他态度和缓,又提起另一件事:辛秉逸,你娶不娶?
赵阔闻言竟是瞬间呆愣住,咬着牙,死死地盯着某一处,半晌无话。
太后又道:穆宜华不顾礼仪纲常,教唆亲王私奔,可治重罪。
赵阔忽然笑起来,越笑越大声,越笑越大声,他仰着头自喉间迸发出一声狂躁的吼叫,床帏被他折断。
“娶,不就是娶个妻吗?”他笑着含泪看向母亲,“有什么难的?”
如果不是她,那么随便是谁都无所谓了。
太后闻言十分高兴。两姓之好,本是宾主尽欢之事,她相信,辛家也会满意的。
可在十一月的汴京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,辛秉逸被罚跪在了雪地里,泪湿面颊几乎结冰。
百清实在看不下去,跑到郡主面前“噗通”一声跪下哀求:“娘娘,二姑娘真的撑不住了,求您开恩吧,求求您了。”
衮国郡主没有说话,她看着院中宁可倔强地跪着也不愿意服软的女儿,心中大为震惊。
她太了解她了。
辛秉逸听话懂事,对父母孝顺,对兄弟恭谨,对上有礼有节,对下严慈相济,全汴京城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与她相较的女子了。
她在接到懿旨的时候,是欣喜的,她觉得自己的女人终于盼出头了,能嫁给心悦之人那是一桩多么难得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