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宜华将一切告知, 辛秉逸舒了口气:“无事便好,无事便好。”
“辛娘子怎么没走?”
辛秉逸笑了笑:“我怕你无辜卷入是非之中,若是皇后娘娘怪罪,我就去替你说情。”
穆宜华心中仿佛有一股暖流溢出, 眼眶突然湿了,长叹一声,抬手拭去眼泪。
辛秉逸牵着她边走边说:“虞娘子与陆娘子接连离世, 我知你心中不好受, 你也不要觉得为难,我不会说出去的。今日在这里哭过, 走出这到宫门, 就别再想了。左右都不是你的错, 你不要自责自己,劳神伤力, 那些真正应该对此感到歉疚的人还未必有你这般伤心。”
穆宜华不想让宫人们看见自己的窘态,连忙收住眼泪,可声音还是发抖:“他们说太子妃出宫祈福去了,可我不相信……事情到底如何了?”
辛秉逸垂着眼眸,也颇为惆怅:“如你所言,陆昭瓷没有那个胆子,她只是在众人的菜中下了泻药,若是没有陆秀这一出,怕也只是会怪罪厨娘,落不到她头上。可太子妃借刀杀人,让人在陆秀的酒中下红药。起初太医只查了那道菜,皇后拿了陆昭瓷,本来事情都了结了,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刘良娣,说东宫多年无子嗣都是因为太子妃害得,说得头头是道,言辞凿凿。后来皇后和太子就查,太子妃突然自己就认了,也没说有什么同谋,就都说是自己干的。皇后娘娘气极了,就让人……连夜把她拖去郊外的别苑,如今如何,我也不得而知了。”
穆宜华没说话,她忽然站定脚步,转身向后看去。
宫阙森森,重重叠叠,四方合围,无边无际。夏日之光弥留,秋风萧瑟渐起,她忽然看见高台之上一位坐着轿撵踽踽前行的妃子,她不认得她,却认得她发髻上的玛瑙攒珠簪,秋光耀目,簪子上珠翠折射的光芒刺痛了穆宜华的眼睛。
她猛然闭上,转过身去,一步一步地,离开了这座雕墙峻宇、森严壁垒的皇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