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衷忻?”穆同知喃喃喊出他的名字,“倒是来得早。”
“今年春闱的考生名单我都看过,这左衷忻……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。”孟和秋也在旁说道。
穆宜华好奇:“为何这么说?”
“他三岁失恃,七岁失怙,无依无靠,由乡老供养长大。求学之难,囊萤映雪,凿壁偷光,我听闻他还当过一富贵人家的杂役,不求报酬,只求遍览那家人所有书籍。十五为秀才,县令怜其辛苦,赠其五十两纹银以示嘉奖,他本可以拿着这个钱去寻一好师长、好学院,可那时,有一从小扶持他长大的乡老性命垂危,他二话不说便将那钱拿出来给乡老治病,也未再继续求学,只偶尔去书院做做杂工,听些课,再回家中自学。有些人读书于他而言便是天赋,加之自己努力,一步登天也不是难事,可有些人即使耗尽终生,也难望其项背。这左郎君便是前者了。”
那日一见,穆宜华只觉此人清俊出尘,冷傲独立,没想到背后身世竟如此坎坷凄苦。
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,这或许就是科举能够给予他们在这世间唯一的公平了吧。
“孟叔叔为何如此了解?”穆长青疑惑。
孟秋失笑:“每一位府州发解的考生,地方都会上呈他们的生平履历,更别提左郎君是明州的解元了,吏部自是更加上心。早在去年乡试放榜之后,我们便传书仔细询问过了,今年不过是得见真人罢了。”
四人望向远处的左衷忻,可他却仍旧是旁若无人地看着书,仿佛世间一切与他无关。
“科考,是他们这些寒门子弟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了。”穆同知感慨。
穆宜华将这话听进了心里,见左衷忻衣衫单薄,面颊微红,心中竟生出些许怜悯之情。
不多会儿,曹大人也到了,三把钥匙一齐将贡院的门打开,穆宜华吩咐小厮们将东西搬了进去。因天气仍旧冷,穆宜华出门时还披了件大氅带了个手炉,穆同知催促着他们回去,穆家姐弟二人行了礼便回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