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宜华却只是拢了拢耳边的发丝,轻描淡写:“起初是有些小病小灾,但都过去了。三大王呢?北地寒冷,刀枪无眼,你……你又过得如何?”
“父亲将我赶去北地,起初并不是想让我去带兵打仗。”赵阔看了一眼穆宜华,官家当初的意思,他们俩都心知肚明,“当时年轻气盛,对父亲的任何决定都愤怒不满,所以我就想自己去挣名头。军中除了统制知道我的身份外,并无他人知晓。我便从一个小兵做起,一点点往上爬。后来父亲决心要联金抗辽,命我出面谈判带兵,众人这才知晓。”
穆宜华听他经历,笑了笑:“看来官家让你去北边,也并非坏事。若是你这辈子都囿于深宫,怕是也无缘见天下了。”
这话虽不假,但赵阔心中还是有极大的遗憾。他深深地望着面前的穆宜华,在外磨炼的那四年,多少个午夜梦回脑里眼前都是她的身影。他本以为他们或许这辈子都不能再见面了,可如今此人就坐在他的身旁、他的对面,只要他伸手就可以够到。
“我听闻……辽人负隅顽抗,最后一战金人的援军也迟迟不来,宋军牺牲了很多人,你……你心中是不是很难受?你可有受伤?”
赵阔抬头看见穆宜华目不转睛地望着他,眼里似乎隐隐有泪。
他心中突然有一瞬的冲动,一把抓住穆宜华的手,问出了那一句在心中百转千回地话:“你一直都关注着北地的事况,是不是?即使相隔千里,你还是关心在乎的,是不是?”
穆宜华神情怔忪,相顾无语凝噎。
赵阔再也按捺不住:“阿兆,我想寄信去明州,但我送出的每一封信都会被父亲拦下。我问了吕相你们在明州的住处,可吕相说我若此时莽撞必会给你们招来更大的灾祸。阿兆,你不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的,我……”话到嘴边却是哽咽。
“三哥……”穆宜华嘴唇颤抖,“我,我……”
四年分离,辗转反侧,寤寐思服,怨地为何让我们相遇,怨天又为何让我们分离。未能说出口的话太多,竟全数化作了滚滚泪水倾泻而下。
“你别哭。”赵阔慌了,连忙松开自己莽撞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