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昭的脑子转得飞快,她觉得自己从未有过这般的清明。
她不由得想起来,从迷城回来之后,她总觉得自己的脑子好似没有那么好使了。
当时她只觉得自己腹部的伤口没有愈合,在迷城又失血过多,还没有好完全。但是仔细想来,阿晃说那药连她体内从前的暗伤都治好了,她好得能捶死一头牛。
一个已经结了痂的皮肉伤,算什么伤?
就像她捅了苏长缨一刀,景邑不停地扎自己一般,对于他们这种习武之人而言,这点伤乃是常事,不应该影响到她的。
只是她没有想过,那药有问题,也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体里藏有隐患。
她想苏长缨也根本就不知晓,他从前征战沙场,后来又被义父掳走受尽折磨,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暗伤,可他自己没有舍得服用魂归,而是将那药给了她。
她因此而死,所以苏长缨才会悔恨不已,恨不得从来没有同她再相遇过。
光是这么一想,周昭只觉得自己指尖酸涩的发麻,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。
义父一开始未必是针对她才将药做了手脚,他设想的应该是苏长缨替他起兵谋逆,成功之后他再使出另外半毒,并且恢复苏长缨的记忆,那么他在悔恨之下心神失守,毒素发作必死无疑。
不然的话,一旦苏长缨逃出生天,他便是悬在义父头上的一把剑,让人永远睡不安宁。
他会狠狠报复回去。
义父在迷城有眼线白九娘,她明明被陈季元捅了,却还能大杀八方活蹦乱跳,别人不清楚,义父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。他一定知晓,苏长缨将魂归给她吃了,所以在云间观给她设下了避无可避的连环死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