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缨将那布条摊开一看,然后揣入了怀中,他脚步轻点,换了一个方向,朝着巷子深处走去。
长安城的天好似破了一个窟窿洞一般,雨又下得密集起来。
苏长缨在其中一间民居面前停了下来,他伸出手去,轻车熟路的推开了门。
这院子很小,只有正房三间,偏房三间。
院子中央放着一个裂开了的石磨,用来推磨的木柄端在了地上,在腐烂的一角还生出了蘑菇。
屋子里有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苏长缨一只手搭在长剑上,另外一只手则是轻轻地推开了堂屋的大门,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,屋子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洞箫声,这声音低沉犹如呜咽一般,听上去就让人沉醉其中,晕晕沉沉地像是要睡着一般。
苏长缨听着,心中生起了万分警惕。
从前义父也在他面前吹过洞箫,每一回听了之后,再出门时都会觉得心中一空,万般疑虑好似都消失了一般。
他知晓,这是义父在控制他们。
控制他们消除疑虑,控制他们忘却仇恨,控制他们像是走狗一般为他效忠。
苏长缨拱了拱手,“义父。”
洞箫声没有停止,苏长缨也没有起身,他静静地听着,余光落在靠着窗户斜斜站着的银环身上。
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,银环受伤了。
他同银环都领了杀死周昭的命令,但是他们都没有动手,只有陈季元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,当真伤了周昭。
看来银环先他一步,已经遭了惩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