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闭了闭眼,看着下面跪着的宫女太监,抬了抬手,管事太监便呵退了不相干人等,自己也跟着出去,留下帝妃私话。
贵妃走到皇帝身边,看着眼前年过半百,却体态虚弱,形容苍老的男人,心中悲切,但看清他眼底冷漠的情谊,又清醒了些。
“中宫病了,三皇子也受伤了,如今陛下也被人攻讦……这背后定是有人推波助澜,陛下……”
看她心切着急的模样,皇帝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来,他拉过贵妃的手,将她拉在身边坐下,长叹一口气,说:“朕与婉儿到底是年少夫妻,此时此刻,也只有婉儿为朕心急如焚。”
宋贵妃满目动容,又不由低嗔:“妾与陛下几十年的情谊,如何不知陛下的为难?走到如今,自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陛下受小人诋毁。”
皇帝一笑,像是丝毫不在意那些流言,反而看着年少的爱人,问她:“幼时有国师批过朕的命格,年岁不永,朕未登基之前无甚所谓,朝朝年华不过一瞬之间,可现在不一样了,朕富有四海,还不想走的那么早,若有法则延年益寿,为何不用?”
这是第一次,他坦率的说出了自己心中这些骇人的想法,宋贵妃满目错愕,似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,陛下此话所谓何意。
皇帝直道:“婉儿,朕不想骗你,民间流言是真的。”
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些事,可从昔日爱人口中亲口听到他承认,宋贵妃还是觉得心头一滞,问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很多年的“为什么?”
皇帝冷哼一声,目光落在虚空,满是不甘和狠绝。
“朕为大霁殚精竭虑,熬垮了身子,如今这是大霁子民回报朕的时候,不过是要九个人而已,朕若能多活几年,更能造福百姓。”
听着他这无耻的话,宋贵妃按下心中的震惊与恶心,朝廷臣工若是听到他们效忠的陛下,竟有如此阴暗龌龊的想法,恐怕都要怀疑自己究竟效忠了个什么玩意儿。
戍边的将士镇守家国,倘若得知他们衷心的陛下竟是个贪婪自私怕死之辈,也不知会有多心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