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他曾以为的伤痛,伤了他多少年,后来,他因为这些伤痛,又刺伤了无辜之人,这些日子,倘若不曾上心就好了,或许眼下也不会这么难受。
偏偏做不到无知无觉的圣人,他也动了凡心,知晓了感情,无法再做到之前那样冷清无情。
时至今日才觉惶恐,那些自以为的施舍抬举,在她眼中是否当真如她所说那般是压迫?
他伸出手抚摸她的脸,宽大的手掌包容了她半边脸颊,他声音嘶哑,低声询问:“你那时可恨我?”
青夏静了片刻,细细回忆与他的初时,她说:“比起恨,更准确来说是恐惧,你是高高在上的主子,你说奴婢心地善良,奴婢便只是纯良之人,可一旦您认定奴婢心怀不轨,无论奴婢如何自辩,都无法自证清白,因为,那时的您约莫是不会相信一个试图爬床的丫鬟,您一心认为所派来的姑娘都是妖魔鬼怪,无一例外,一旦收入院中,必定在他日会搅得家宅不宁。”
说到这里时,她很平静,确无怨怼。
宋溓却冷静不下来了:“你怎么会无袁呢?我用那样的话说你,那样的态度对你,你就不恨吗?”
青夏看着他,眨了眨那双如泉般澄澈的眼眸,道:“哪有仆从敢恨主子的?那时奴婢的身家性命都抓在您和老夫人手里,奴婢只怕有什么没顺了您的心意,惹您生气从而被发落。”
如此实诚,不参任何虚假的话,却并没有让宋溓大送一口气,听着她这般平静的陈述,更觉得心如刀割,他宁愿青夏恨他怨他,都好过此刻这般平静的诉说着过去,那段连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有愧于她的经历。
“你该恨我才是。”他如是说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卸去了一半。
青夏却说:“大爷您猜,经历了这么多事情,许姨娘还恨不恨老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