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皑深吸了口气,压抑住了心底的悲凉,说道:“大夫说了,爹如今是活着受罪,可是要叫我放弃他,我实在做不到。”
柳柔爰目光黯淡,对于儿子,千言万语都无法开口,只是叹息,无奈。
她和王家的恩怨归根究底是人心作祟,是她错了,无论如何辩白她都无法否认这一点。
她无法忘了当年与老爷私下谈话叫他听到时,对于王家事,他说:“母得位不正,儿何以能安?如今儿得到的一切,都是踩着别人的骨血得来的,儿觉不妥,以后对阿姐……好些吧,这是我们欠她的。”
她知道在老爷心里王家是东风,也是他困顿时的见证,他既不愿丢弃,更不愿为其所困,当洗春说出这种话时,他并不为有此心正的儿子高兴,那种说不上来的,最为敏感的神经被踩中,他恨声道:“父母骨血是为恩,我是她的父亲,生她养她,如何就成了欠她?你是个忠肝义胆的好弟弟,我就且看着你踩着她得到的东西,是否真的不要,我和你母亲为你谋来的,你又真的能弃之如履?”
思绪回笼,柳柔爰看向自己这个儿子,突然很是庆幸,他的一根筋,他心存善念,如今救了他一命,好在他也不是跟着自己一条路走到了底,到了清算之时,尚且有可以留白的地方让人为他分辨。
她说:“你带回来的宋公子今日来找过我了,关于你父亲的事,我虽不知,却也将有用的消息告诉了他,儿啊,郭家还能否留有血脉,就看他肯不肯帮了。”
郭皑愣住:“娘你怎么不等我空下来时再商量?”
柳柔爰:“商量也无用,你爹做的事连我都不知道,如今有人能应承下来来解决这个问题,就已经是祖先保佑了,洗春你听娘说,不管将来你爹如何,娘如何,只要你能好好的,就不枉爹娘为你谋划一场了。”
话音落地,母子二人未察觉之时,躺在病榻上的人,紧闭的双眼流淌出一行泪来。
……